只有滿月知道（3）（半架空1930背景，藥材行大少爺X落魄布莊二少爺）

         前面連載回：(1)、(2)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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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我以為我算是很常上報紙的，收音機也有我們家的廣告。」

　　方嘉言一時語塞，家裡早就把收音機當了，但還是有訂報紙，他本身也有看報紙確認流行布料的習慣，但他可能下意識都在注意跟布相關的消息，更不用說他從沒想過會有大戶人家來提親……畢竟他一頭銀髮，都被人說成是詛咒了，母親更是因為委屈而積鬱成疾，在他小時候就過世了。除了跟布莊生意有關的消息，他都視為不好的資訊，通通沒聽進去心裡。

　　「況且……我只是帶你回到該來的地方而已。」林時冉笑著說，彎起的眼角像是那晚的月亮，亮得驚人。

　　「今天一直在舉行儀式，你應該餓了吧？快吃吧？」

　　他發現自己早就被帶到了新屋的餐桌前，小小的中式餐桌上，放著豐盛的晚餐。方嘉言看著桌上的菜，突然愣了一下。

　　因為他看見的是一條紅燒鯛魚作為主菜，濃稠的醬汁淋在看起來就很新鮮柔軟的肉質，讓他吞了口口水。不只如此，還有另一道白斬雞切得整整齊齊，搭配著薑絲跟醬油。另外還有一盤炒芥藍，綠油油地被蒜片點綴著，還冒著熱氣。一盤煎板豆腐、一盅雞湯，甚至有一小鍋的白米飯，正閃著剔透的光芒。

　　「太……太豪華了……」他支支吾吾地說，想起他在家裡吃的那些，他們家因為慢慢入不敷出，簡單的醃菜、糙米飯、地瓜葉就了事，更不用說因為爸爸的藥錢跟燉補，他當然也捨不得吃太好的東西。

　　「你以後在我們家就要多吃這些東西。」林時冉笑著說，他已經換下了原本喜服，換回他平常穿習慣的白色馬褂跟長衫，上頭還有著銀色的刺繡，看起來更加高級。他猜布料應該是跟他們家叫的，裁縫大概是請對街那家有名的店……方嘉言不由得職業病地看著林時冉的衣服，時冉卻以為他是餓到沒力氣了，於是主動幫他添飯。

　　「來吧，這個魚很新鮮，據說是今天剛從安平港撈上來的，我想魚販應該不會騙我們家僕人。」

　　方嘉言猶豫了片刻，最後才點了點頭，夾起一塊軟嫩的白色魚肉，放進嘴裡像要化開般的口感，讓他忍不住又多夾了一口。

　　「多吃一點，以後有很多美食可以任你享用。」

　　莫名地，方嘉言總覺得林時冉話裡的主詞，通通都只有「方嘉言」一個人，好像沒有「他們」，就連享用也是將林時冉自己排除在外的。

　　「你也會享用到啊，還是你覺得你已經吃習慣了，所以不算享用？」方嘉言挑起眉頭看著他，卻看見林時冉的苦笑。

　　「或許是吧。」

　　林時冉竟然成熟地回應了他，這讓方嘉言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，他也不懂為什麼林時冉要一副苦笑的表情。

　　「這個燉湯也是土雞熬的，張媽今天想說新郎要來了，準備了很久。」林時冉幫他撈起一隻雞腿，泛著湯汁的雞腿金黃油亮，讓方嘉言吞了吞口水。

　　他幹嘛對自己這麼友善……該不會真的打算把自己養胖吃掉吧。

　　「……你有聽說外面的傳聞嗎？」

　　「你是說……那些傳聞我跟我過世的爸爸都有在喝人血，甚至喝配偶的血來維持青春，還有獻祭配偶來換取林記藥行的生意興隆嗎？你是因為聽到這些，所以昨晚才決定要逃的？」

　　林時冉笑了出來，看來他沒有少聽過這些消息，而在方嘉言一臉呆滯地，似乎已經默認了他是聽到這些傳言，林時冉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，笑起來正符合他25歲，剛剛好有點成熟又有點愛玩的年紀。

　　「不，這些當然是假的，但我們家人的確都不太長壽。」林時冉笑出了眼淚，而方嘉言則紅了臉頰。

　　「……我很抱歉。」他竟然傻呼呼地聽了這些謠言，就這樣相信了一切。

　　「所謂三人成虎，但我也很慶幸林記藥行被打了免費的廣告，所以我當然知道外面是怎麼說的，但也有人因此覺得我們家的藥特別有效。」

　　林時冉笑著對他眨眨眼，有點俏皮的舉動讓方嘉言愣了愣。

　　他的嘴巴張開又闔上，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他最在意的事。

　　「為什麼要向我們提親，甚至說可以幫忙償還那些錢，甚至跟我們布莊合作，你不覺得這是賠本生意嗎？」

　　方嘉言毫不客氣地說著，他們家有兩間布莊，一家是專門做民生用品，譬如麻布料或者粗布布袋等，一家是專門做進口、衣服布料等生意。可是因為哥哥不擅長經營，兩家的生意都漸漸衰敗下去，甚至被其他布莊搶走，就只有林家願意伸出援手。

　　「而且，你不覺得我的外表很可怕嗎？」方嘉言終於說出了他最在意的是，在成婚前，他從來沒看過林時冉本人，也甚至不願意去看那些僕人幫他剪下來的新聞。

　　他不想看到將來要傷害自己的人的長相，於是下意識拒絕了一切。

　　方嘉言還沒有等林時冉回應，一連串的委屈跟著話語，咕嚕咕嚕地從他的嘴裡滾了出來。

　　「這銀色的頭髮，是因為我母親是外國人，所以大家都說我被詛咒了。光是母親以前身為異國人要生活下去就很辛苦，最後因為聽了太多關於她跟我的壞話，就這樣抑鬱……過世了……就好像我真的詛咒了她死了一樣。」

　　方嘉言不自覺地抓著大腿的布料，紅色的喜服用了最好的材質，卻彌補不了他內心的空虛，包含那種被拋棄的感受。

　　林時冉皺起眉頭，他先是停下了話語，接著抱住眼前的嘉言。

　　「嘉言，人不會因為聽到壞話過世的，實際上，應該是她太在意你的幸福，所以才會這樣。所以她是因為愛你，不是因為你的詛咒。」

　　林時冉輕輕抱著他顫抖的身體，這才意識到方嘉言對於這場婚姻，對於自己的身世，有多麼多的不得已跟害怕。林時冉輕拍著他的背，猶豫著要不要說出自己想要跟方家提親的不純動機。

　　但這時，他看見大滴的眼淚滑下方嘉言的臉頰，更讓林時冉知道，自己現在可不能退縮。

　　「你說為什麼要跟你成親……」

　　林時冉猶豫了半晌，但還是說了。

　　「現在說這些不是個好時機，不只是時機而已，畢竟坦誠自己的心意，還是讓人感到很害羞啊。」林時冉抓了抓自己的臉頰，而方嘉言看到他的臉開始微微泛紅。林時冉深呼吸了幾口氣，才緩緩道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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