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狗萬]聽不到(下)

         上集：聽不到(上)

　　有時候不是努力當一個「好人」，就能成為一個好的戀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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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阿萬，早餐。」

　　早八的課，Matsuko會先去學餐買兩份早餐，然後跑到他的宿舍房間，等他梳洗後一起吃早餐。

　　雖然還要早起，可是只隔幾個距離的房間位置，卻讓Matsuko甘之如飴。

　　阿萬頂著睡眼惺忪的臉跟他點點頭，然後刷牙洗臉後，坐到自己的書桌前跟Matsuko一起吃早餐。

　　「早八對你來說不是很痛苦嗎？」阿萬記得Matsuko對於早八的課哀號很久，沒想到他竟然特地早起，買早餐給他，還接他一起去上課。

　　「……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吃早餐。」Matsuko白皙的臉瞬間紅透，他也覺得自己有點誇張，以前交女朋友他都會習慣多帶一份早餐。

　　阿萬挑起眉頭，有股異樣感在他心裡油然而生，但他沒說什麼。

　　「矮額，一大早就在那邊親親熱熱。」豹子頭在上面的床鋪噗哧地笑，阿萬對他吐舌，兩人分享了早餐。

　　接著他們背起包包走去教室，無法翹掉的生物學，或許是這樣才故意安排在早八。

　　途中Matsuko幾次都會忍不住多看阿萬幾眼，弄得阿萬用力槌他一拳。

　　「你的眼神很噁心耶。」

　　「欸！真的嗎？」

　　「就是一直在那邊確認，好像在說喜歡我這件事。」阿萬感覺心臟跳得很快，為什麼要一大早就被一個帥哥狂看啊，煩死了！

　　「……好那我會忍住。」Matsuko乖巧地暼開視線，校園裡的腳踏車來來去去，Matsuko很自然地讓阿萬走在靠裡側的位置，避免他被車子跟行人撞到。

　　「唉呦不用啦，你很煩耶。」阿萬感覺到了，Matsuko大概對他以前的戀人，或許都是女孩子，都是這樣紳士而周到。

　　那是他以前身為好bro沒有的。

　　阿萬抓緊了帆布包的袋子，某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在他內心糾結。以往他也是那個讓女孩子靠裡側的人，為什麼現在就變成被保護的對象了。

　　或許這個狀況，等他們都找到一個舒服的平衡就會好了。阿萬樂觀地想，畢竟他知道，彼此先前都只跟女孩子交往過。

　　之後的日子，他們安排了幾次很小的約會，譬如說在學校草地旁的板凳聊天，一起吃晚餐，一起寫報告，一起去美術館。

　　僅僅只是「交往」，Matsuko對他的態度就從「好bro」，一口氣完整升級成「頂級戀人方案」。

　　他會幫阿萬買晚餐，會幫阿萬拿包包，甚至會仔細研究最完美的約會路線。依他先前跟Matsuko的相處，對方還是好bro時，他們可以打鬧，可以互嘴，向白癡一樣聊一些屎尿屁笑話，可以罵對方報告做得很爛，但升級成戀人後，Matsuko會習慣性地保護阿萬。

　　那種套用在戀人身上的模板太明顯了，明顯到阿萬覺得彆扭。

　　因為他們有一組的小組報告，某次Matsuko下意識幫他拉椅子，系上同學跟學姊、學長的眼神，讓阿萬坐也不是、站也不是。

　　還有一次被學長約出去吃飯，雖然機車是阿萬的，Matsuko卻撒嬌地說希望由自己來載阿萬，想練習騎車。甚至在吃飯時，他還先拿好自己跟阿萬的餐具。

　　他應該感到溫暖跟被照顧，可是那種像是因為戀人的特別待遇，更讓阿萬覺得不適。

　　「欸Matsuko，你在大家面前不要做得那麼明顯。」那天他們晚上在小草地板凳上的七點無聊約會，阿萬忍不住說了，阿萬還記得幾個敏銳察覺的同學的眼神，他們沒有問出口，眼神裡卻隱約理解了他們的關係。豹子頭沒特別說什麼，他只有說「阿萬你要放輕鬆一點」。

　　放輕鬆什麼？現在搞得好像只有Matusko一個人在努力一樣，明明順其自然就好了。

　　「阿萬不喜歡嗎？」Matsuko下意識踩著身旁的草地，像是自己做錯什麼而垂下眉頭。

　　「也不是……但就很奇怪啊，你不用特別照顧我啦，跟平常一樣就好。」

　　「如果跟平常一樣，那就不是戀人了啊？」Matsuko眨眨眼睛，他以前的女朋友們反而會嫌他不夠照顧自己，但他只是很珍惜阿萬，卻被這麼說……

　　「我不要你過度關照我，讓我自己騎車，會搶我的飲料，故意搶我的椅子。你現在什麼都小心翼翼地，彷彿我一下就會碎掉。」阿萬憋不住幾個星期以來的怨氣，一口氣說完後，兩人之間陷入了沉默。

　　「我就是我，你不要用你習慣的那一套。」阿萬說完後，覺得自己好像講得太過頭了，又安靜了一會。

　　「嗯……畢竟我沒有跟同性交往過。」Matsuko很乾脆地說了，手不自在地絞在一起。

　　「我沒有責備你，我只是希望你把我當成阿萬就好了。」阿萬主動牽住Matsuko的手，在一片夜晚的蟲鳴鳥叫聲中，Matsuko把他的手握得很緊。

　　「我想……我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
　　「你就像平常一樣跟我相處，只是我們的身分是戀人，好嗎？」阿萬下意識咬了咬牙，他就是覺得被特別照顧很不舒服，如果像之前那樣不是很好，然後偶爾會牽手、親吻，這樣不就夠了嗎？

　　Matsuko挑起眉頭，然後很慢很慢地點頭。

　　「但如果不特別照顧你，我們還是戀人嗎？」Matsuko的想法很簡單，戀人就是那個特別的人，對方也需要把自己當作是特別的那一位，可是阿萬卻說，跟平常一樣就好。

　　「當然是，我不想要你像以前照顧『女朋友』那樣，處處都呵護我……很噁心。」阿萬說完就後悔了，他這樣像是在踐踏Matsuko的心意，並將焦慮加諸在Matsuko身上。

　　「嗯……我知道了，我會努力看看。」Matsuko用力握住阿萬的手，試圖不要被阿萬甩開。

　　之後Matsuko取消了早八的早餐約會，反而是偷偷帶早餐去給他。

　　他會像平常一樣上課時並肩走往教室，只有偶爾在外面約會時在牽手。

　　一開始的導火線都不大。

　　難得的周末，他們決定去附近有名的夜市吃飯。在外頭Matsuko跟阿萬牽著手，Matsuko忍不住臉紅，阿萬很少主動牽他，這讓他感覺這陣子的忍耐都沒有白費。

　　他們一人一手烤玉米、烤魷魚走在路上，但下一個瞬間，Matsuko感覺阿萬突然放開了。

　　Matsuko一抬起頭，看見學長跟他的女朋友正在對面，對著他們招手，阿萬也跟著招手。

　　只是招手而已，不是因為他怕被學長看到。

　　Matsuko也熱情地招手，然後學長跟他的女朋友穿過人群走過來。

　　「欸！你們也來逛夜市喔！」學長笑著說，而身旁的女孩也輕輕點頭。

　　「對啊，想說這麼有名的夜市，逛逛也不錯。」阿萬率先說，然後學長笑著對他們說：「沒事啦，那你們慢慢逛喔。」學長笑著看向他們，阿萬卻覺得冷汗流過他的背部。

　　他不會怕被看到，但此刻他卻覺得學長的眼神似乎看破了什麼。

　　「那我們先走囉！」學長跟女朋友笑著離開去覓食，兩人的手維持著分開的姿勢，被人流擠著往前走。

　　Matsuko感覺自己手心的熱度，微微冒出汗水。

　　「……剛剛是因為我要跟學長揮手。」阿萬知道，有部分學長姐知道他們的事，但他剛才是下意識放開手，絕對不是因為討厭Matsuko。

　　「我知道啦，沒關係。」Matsuko笑著說。但這趟夜市之旅，他們後面都沒有再牽過一次手，回到宿舍時，Matsuko也沒有目送阿萬進門才轉身離開，而是直接匆匆回到他的寢室，像是在逃離什麼。

      阿萬看著自己的手，他不是怕學長知道Matsuko是他的男朋友。

      他只是還不習慣，原本可以隨意搭肩、勾脖子的那個人，如今光是牽著手，就好像突然多了一層需要被解釋的意思。

     看著體貼離開的Matsuko，阿萬心中又多了一分的後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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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畫面跳出msn的訊息，阿萬探頭一看，是Matsuko。

　　「抱歉。」

　　「幹嘛道歉。」阿萬馬上回覆。

　　「因為你好像很尷尬。」

　　「我只是想低調，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跟同性交往，不知道該怎麼辦。」阿萬隔著螢幕，終於能誠實說出口。

　　「我也是。」

　　阿萬看著那三個字，才意識到原來Matsuko也會有不安的情緒。

　　「總之，我會當一個好的戀人，也會盡量低調的。」

　　「不用一定要配合我，你就想成我們在磨合就好。我只是還沒準備好，被人知道我們在交往。」阿萬彷彿可以看到對話框對面，Matsuko可能正露出哭哭眼神，就讓他下意識又心跳加速。對，就是磨合吧，誰知道跟同性要怎麼交往。阿萬看著Matsuko對話框的訊息，最後跳出來。

　　「我會加油的。」

　　Matsuko一字一字寫完，然後再次閉上眼睛，那些女孩們說「其實你沒有很喜歡我吧」的畫面再次浮現眼前。

　　他只是不想重蹈覆轍，面對第一次這麼想珍惜的對象。

　　阿萬想要像朋友一樣的戀人關係，就是這樣嗎？Matsuko忍不住在電腦上搜尋，戀人、不願意牽手，跳出了好幾個結果，上面寫著可能是不夠喜歡、可能是害怕關係被別人知道，也可能是對性向感到困惑。

　　Matsuko寫下筆記，然後在每條前面都打了一個星星。

　　要說困惑他也是啊，他覺得自己或許是雙性戀，但阿萬是阿萬，所以他才會喜歡他。

　　在忙碌的學生生活中，這個小問題就被他們糊里糊塗帶過去了，但往往只要不是阿萬主動牽手，Matsuko就不會牽他，只要不是阿萬主動希望，他也不會抱抱他。

　　他太緊張了，他害怕一切的主動，都會被阿萬解釋成「把他當作需要被照顧的對象」。

　　他以前都是這樣談戀愛的，所有女孩子都很喜歡，可是阿萬不是女生，那他到底該怎麼辦？

　　他喜歡阿萬，喜歡的是他本人，喜歡他的敏銳、他的偏激、他的害羞，可是……他到底該怎麼維持跟阿萬的關係？

　　Matsuko用手摀住臉，深深嘆了一口氣，完全無法理出一個頭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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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匆匆的新生入學後，大一新生盃即將開始，他們系上有很熱心的學長，於是他們也背負著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態，想要得到名次。

　　他們除了考試之外，還會努力去練球，花雕雞跟Matsuko可以說是隊上主力，阿萬雖然是板凳，但偶爾上去打球還是會讓人驚艷。

　　當一場比賽結束要換隊友時，Matsuko下場走到阿萬身邊跟他擊掌，兩人露出了笑容。

　　「不錯嘛，這樣我們拿到冠軍指日可待。」

　　「嘿，我也這麼覺得。」

　　Matsuko看著阿萬的笑臉，就像真的回復到以前一樣，讓他也忍不住笑得比平常還要燦爛。

　　換阿萬上場打的時候，Matsuko有了勇氣，比平常更常追逐著阿萬的身影，他其實也打得不錯，但班上人才濟濟，所以他也就成了候補。

　　在練習賽比得熱烈時，突然阿萬一個跳躍著地，整個人卻歪著著地而摔倒，所有人驚呼，教練立刻吹哨暫停。

　　阿萬抱著腳踝，明顯是拐到腳了，而Matsuko的身體比他想得更快，已經衝到阿萬身邊。

　　「站得起來嗎？」

　　「……有點困難。」阿萬忍著痛楚擠出話，於是Matsuko扶起他，而同樣趕來確認傷勢的學長拍拍他的肩膀。

　　「要照顧好你的男朋友啊。」

　　Matsuko愣了一下，很快回應說：「哈哈，我會照顧好我的好朋友的。」

　　他沒發現阿萬的臉色蒼白，不是因為腳扭傷，而Matsuko把阿萬整個公主抱起來，前往保健中心，過程中阿萬一句話也沒有說。

　　在保健中心時，醫生稍微幫他評估了一下，明顯是腳踝扭傷，需要轉去大醫院評估比較好，在醫生先幫他包紮後，Matsuko幫他問了學長幫忙開車，準備跟他一起去醫院。

　　Matsuko忙得流汗，但沒發現阿萬始終沒說幾句話。

　　當他放下手機時，阿萬突然說了。

　　「你為什麼跟學長說我們是好朋友。」

　　阿萬翠綠色的眼睛緊盯著Matsuko，裡面卻有些空洞，跟平常的他不一樣。

　　「咦？但阿萬你不是說要低調嗎？」Matsuko看著明顯變得失落的阿萬，整個人跟小狗狗一樣慌張，只差沒在他身邊轉圈。

　　Matsuko對於阿萬的說法更加困惑，那天夜市阿萬下意識放開手，而且他也說過，不知道怎麼面對別人的眼光，所以當學長說了「男朋友」三個字，Matsuko下意識找了個台階。

　　「……是這樣沒錯。」阿萬抓緊了褲管，他知道這些行為都很矛盾，是他自己甩開Matsuko的手，也是他要Matsuko不要這麼積極，可是當Matusko說他們是好朋友時，他又矛盾地希望他說的是男朋友，那股原本開心的情緒，一下子就被抽換掉了。

　　「我是不想被很多人知道，但剛才也不用急著否認吧？」阿萬說得越來越小聲，他討厭自己這樣，好像在忌妒、吃醋的蠢蛋，而Matsuko還在拼命配合他這個蠢蛋。

　　「我不想讓你不舒服，所以你說的，我都會盡量改掉，對吧？」Matsuko握住阿萬的手，沒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
　　「你說想要低調，不想像女朋友一樣被呵護、照顧，我就不去你的寢室找你，不讓你像被保護一樣走在裡面，不主動牽你……」

　　Matsuko說完，強烈的委屈如潮水一般湧上，蓋過了他原本想說的話。

　　「那這樣的確符合你希望的好bro的標準，但跟一般的朋友有什麼兩樣。」Matsuko說話的聲音開始在顫抖，不該有的水氣在他的眼眶裡蓄積，而他只能別過臉，不想讓阿萬看到。

　　「我已經很努力當你希望的戀人，戀人就不應該是特別的人嗎？你對我也……不該是特別的那一位嗎？」Matsuko回過頭來，眼淚已經被擦掉，只剩下紅紅的眼眶跟硬擠出的笑容。

　　「Matsuko……」阿萬看著他的表情，正當他想說什麼的時候，突然學長來了。Matsuko扶著阿萬上車，這一次是搭著他的肩膀，而不是公主抱。

　　Matsuko像恢復正常一樣，跟學長嘻嘻哈哈，偶爾跟阿萬聊幾句，而阿萬腦中卻遲遲無法刪去Matsuko剛才的哭臉。

　　阿萬閉上眼睛，下了一個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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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我們分手吧？」

　　十月，蕭瑟的季節，外頭的樹枝都已經開始變黃、飄落。同樣的教室裡，同樣的Matsuko跟阿萬，同樣站在對面說話，可是內容已然完全不同。

　　「……為什麼？」Matsuko的拳頭下意識握緊又鬆開，自從上次新生盃練習賽，他們整整冷靜了兩個星期，Matsuko才被阿萬又約出來。

　　他以為是要談怎麼相處，沒想到劈頭就是阿萬的「分手」。

　　Matsuko覺得有點冷，但那股冷是從體內散發出來，而不是外面季節的影響。

　　「你不覺得自從交往後，我們……都變得很不像自己嗎？」阿萬皺著眉頭，沒有什麼科學的理由，只是他無法忘記Matsuko那個壓抑情緒的哭臉。

　　如果交往會讓Matsuko變成這麼痛苦，如果交往會讓自己變得那麼奇怪、又矛盾地想要Matsuko配合自己，那說不定……他們一開始就不該在一起。

　　「你覺得我們的交往是個錯誤嗎？」Matsuko銀紫色的眼眸緊盯著他，希望從其中看到有任何一絲希望，一絲挽回的希望。

　　「也不能這麼說，只是我覺得……你不快樂，我也不快樂。」阿萬說得很直接，卻像兩把箭直直插入Matsuko的胸口，痛得鮮血淋漓。

　　「是嗎？」Matsuko笑了笑，原來人遇到難以承受的事情，是會笑的。

　　他是真心跟阿萬交往，可是最終雙方的步伐都難以調整，讓彼此都成為了枷鎖。

　　「我知道了。」Matsuko走上前，緊握住阿萬的手。

　　「但我希望，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。」

　　「嗯，當然。」阿萬看到Matsuko這麼乾脆地接受，有些放鬆，但也有些不捨。

　　說點什麼挽留我……他說不出這麼厚臉皮的話。

　　「那以後還是好bro。」

　　「以後還是好bro。」

　　Matsuko笑著跟阿萬碰拳，像是要避免尷尬的氣氛，阿萬說他還有下一個地方要去，Matsuko就順著台階說他也是，便離開了教室。

　　外頭的風變得冷冽，而Matsuko覺得臉笑得好痛，直到有一個同學詫異地看著他，他才停下腳步。

　　「你沒事吧？你臉上都是眼淚。」同學借給他衛生紙，他連聲道謝，直到他走到廁所前，才看見自己臉頰滿是淚水。

　　他剛才在阿萬面前沒哭吧？

　　Matsuko用手指把自己得嘴角往上彎，然後把眼淚一一擦拭乾淨。

　　阿萬說，他們還是好Bro，他會做阿萬希望的，最好的那一個Bro，永遠在他身邊。

　　所以沒關係，他只要回到以前，回到還沒有牽過手、沒有接過吻，也沒有知道原來阿萬抱起來是什麼感覺的以前。

　　可是不知道為什麼，他總覺得不管怎麼洗，都回不到那時候了。

　　Matsuko用水沖洗著自己的臉頰，讓剩下的眼淚連著水流一併被帶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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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耶謝謝大家~~(被丟雞蛋

       生澀的大一親親跟告白，一定還會有分手的吧(眨眼睛)

       BGM就是梁靜茹的「聽不到」喔！(略老)

       歡迎留言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