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狗萬]聽不到(上)

 　　註：時間線是在愛人‧錯過跟不管你做什麼之前，大學時期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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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「不好意思……我現在還不想交往……」Matsuko看著女同學，對方也有一堆同伴正在後面的柱子偷看，但他還是向她鞠躬。

　　才剛剛跟高中的女朋友分手，而對方的說的是「我覺得你跟我想的不一樣」。

　　從幼稚園開始，就經常被封上「帥哥王子」、「班草」，甚至有些老師更現實地看到是他們熱音社闖禍，最後看到他來頂罪也會網開一面。

　　就是這些特權，讓他更覺得自己必須小心使用，可是越是如此，那些不了解他皮相下，深藏著寂寞的人們，仍然會一直湧上來。

　　女同學咬唇然後跑向同伴，Matsuko只能笑笑地對著那邊揮手，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，更別說那群同伴還有才入學沒多久，就跟他告白的女孩子們。

　　Matsuko嘆了一口氣，才剛上大學，就又遇到看他外表就喜歡他的人啊……但他還是對每個人都笑笑的，希望不要打壞班上的情誼。

　　當他準備回去騎機車，準備去市中心吃頓晚餐時，有個熟悉的聲音從二樓喊住他。

　　「喂！Matsuko！」轉頭一看是他剛熟起來的朋友阿萬，還有他的室友豹子頭，以及同班同學貓下去，四個人似乎看了很久，都露出賊笑。

　　「之前是學姊，今天是同學喔。」阿萬賊笑地看著他，Matsuko馬上露出狗狗般的笑容，對著他們揮手。

　　「喂──在那邊偷看喔！」Matsuko感覺臉頰有些紅，畢竟他三天兩頭被告白，班上的同學們幾乎都知道，但他因此覺得尷尬而不安，所幸有這群朋友（或是損友？）接納他。

　　「晚上有家聚耶，要在乾杯吃，你不要因為尷尬不去啊！」阿萬揮揮手，示意要他在原地等他們。

　　有人有車可以去店裡，有人會選擇搭公車，阿萬跟豹子頭就是那個有機車的高級大學生。

　　在早餐店的那次巧遇後，阿萬跟Matsuko變得有些熟稔，像是某種默契，阿萬要去市中心都會問Matsuko要不要一起。

　　Matsuko沒有像平常一樣客氣地拒絕，只要是阿萬，他哪裡都願意去。偶爾阿萬會接他去社團練唱室，在凌晨把他載回來。

　　Matsuko沒有太多知心的男性朋友，長得好看的皮相，總會讓他引起女孩的爭奪，男孩的忌妒或者說他娘娘腔，而家人沒有斥責他，而是不斷教育他，要有禮貌、保持微笑，無視那些人。

　　Matsuko總遵守著這些，可是偶爾在跟酒肉朋友的打屁時，那股寂寞又會湧上心頭。此時上大學的這幾個朋友，像是一口氣補足了他的寂寞。

　　「我要我要！」Matsuko用力揮揮手，接著抖了一下自己的背包，在原地等阿萬從二樓下來。

　　他們四人走向離宿舍有一小段距離機車停車場，裡面已經三三兩兩有人要離開，他們也看到幾位他們班上的同學，雖然今天教授們已經把乾杯包場，但看來還是有急著想開吃的同學們。

　　當Matsuko全神貫注地看著阿萬牽機車時，突然在阿萬遞給他安全帽時，聽到他問了一句：「還好嗎？」

　　「什麼？」

　　「你剛剛被同學告白，還好嗎？看你好像……有點困擾。」阿萬戴上安全帽，示意他坐到後面，Matsuko扣起安全帽帶後，一屁股坐上機車。

　　「……應該說很尷尬吧？我才剛跟高中女友分手，跟那位女同學……也還不那麼熟，只是分組有一起做過報告……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說閒話。」Matsuko隨即用笑容掩飾他的落寞，但阿萬拍了拍Matsuko的大腿。

　　「沒關係啦，幹嘛尷尬，就當作帥哥容易引人注目就好。」阿萬安慰他時，又讓Matsuko胸口一暖。

　　他剛開學沒多久，就察覺這個阿萬很敏銳，完全貫徹了對一般醫學生的印象，看來他是觀察到剛才自己被告白時的些微反應，才會這樣判斷吧？

　　「唉呦……也不是這麼說。」

　　「你就當作是帥哥Buff就好。」阿萬的頭髮颯爽地從西瓜皮安全帽隨風飄逸，雖然Matsuko比他高大，還是有種被人護住的感覺。

　　Matsuko抓住機車後桿，讓阿萬順暢地騎車載他到目的地。

　　或許是全班第一次的大聚會，整個乾杯裡大家都很興奮，甚至還有學長學姊請喝酒，身為小大一的他們也喝了一點酒。

　　「喂！有沒有學弟妹要親親換肉啊！」一個經常舉辦聚會的學長大聲地說，這時所有人都抬起頭，看見他指著牆面上貼著的親親拍立得。

　　只要親親就可以多換一盤肉，雖然現訂每桌一盤，但也是不無小補。

　　這時Matsuko他們那一桌開始面面相覷，而前面已經有喝醉的學長開始接吻了，原本就已經很吵雜的烤肉店氣氛更加熱烈。

　　「痾……我們這一桌要嗎？」

　　「蝦，我不想要因為接吻換肉，好犧牲喔。」平常他們這組擔任吐槽役的豹子頭說，而貓下去甚至沒在聽他們講話，只是專心烤肉，這時他們這桌的學姊們開始鼓譟。

　　「不然就Matsuko你跟阿萬親一下嘛？」

　　「對啊，就碰一下而已，你們都還在成長中，應該很需要吃肉吧？接吻！接吻！」

　　學姊開始大喊的聲音，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，大家也跟著開始鼓譟，原本沉默的阿萬臉色漲紅，讓Matsuko意識到對方絕對是醉了。

　　「好啊！要吃肉就來啊！」阿萬半開玩笑地說，他拉著Matsuko站起來，此時早就已經油煙瀰漫的烤肉店，近到可以讓Matsuko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氣味。

　　「Matsuko，忍耐！」

　　「欸！不問我意見喔……！」Matsuko話還沒說完，就被阿萬用力貼上嘴唇，在薄薄的嘴唇相貼時，Matsuko只覺得腦子要爆炸了，而阿萬也真的很快碰一下，但Matsuko沒漏掉他分開時更加紅透的耳根。

　　「好了！肉！肉！」

　　服務生立刻把肉盤端上他們這桌，然後他們一坐下沉默了數秒，四周鬧哄哄的，貓下去卻冷靜地把肉一一夾上烤盤，一邊說著：「這是戰士為我們獻出的肉。」，只差沒掉幾滴淚。

　　Matsuko卻覺得手很涼，而他身旁的阿萬也像在假裝熱絡，一邊叫同桌的豹子頭他們喝酒，一邊接下其他學長姊的灌酒。期間Matsuko也被灌了不少酒，但畢竟啤酒度數不高，他們也沒有到真醉。

　　可是兩人都喝酒的下場，就是由學長載他們回宿舍。

　　Matsuko覺得頭有點暈，有點痛，可是似乎都不是來自於那幾瓶啤酒，而是那個吻。

　　他看著身旁的阿萬，對方已經因為酒醉而滿臉通紅，看來他身上沒有分解啤酒酵素的基因……Matsuko想著這件事，一邊偷看著他紅紅的臉蛋，還有半垂著眼睛的側臉。

　　阿萬……真是個好人。

　　莫名地，Matsuko很想握住阿萬的手，可是又好像比好bro多了些什麼，讓他縮回了手。

　　最後他們回到宿舍，由Matsuko半扶著他，阿萬似乎也慢慢酒醒，可是臉頰跟耳根卻還是紅到像番茄的程度。

　　「阿萬，你還好嗎？」

　　「不太好。」

　　「想吐嗎？」

　　阿萬搖搖頭，而走到他的宿舍，由豹子頭來迎接他之後，兩人就此道別了。

　　Matsuko想著他說的「不太好」到底是什麼意思，心裡一邊把那個超出友情界線的「什麼」壓回去。

　　他不太確定那是什麼，只知道一旦承認了，就可能再也回不到「好bro」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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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接下來一周，他被阿萬徹底地躲開，即使是小組報告，阿萬也會說學長叫他去幫忙，之後一定會補上進度，最讓人火大的是──他真的會補上進度。

　　會是因為那次家聚嗎？……嚴格來說，那只是一次嘴唇碰觸，連接吻都不算，還是阿萬真的……很不喜歡跟男生「這樣搞」。

　　Matsuko想破了頭都想不出來答案，即使他試圖問阿萬的室友豹子頭，對方也是皮皮地回答「我要行使緘默權」。

　　如果真的討厭，阿萬應該會直接跟他說，不對，也有可能這一個星期是在想該怎麼跟他分開的說法……阿萬是他好不容易主動交到的朋友，也因為阿萬的敏銳，他可以看出他「王子面具」底下的脆弱與不安，他不想失去……阿萬。

　　一個星期又三天之後，他們有共同的課程，這一次上台報告所有組員都必須出席，而他決定在下課時堵阿萬。

　　沒想到，他沒有堵到，反而是阿萬主動找上門來了。

　　在結束課程的下午五點鐘，阿萬找了空教室，臉色分外凝重，應該說是他上大學以來，看過阿萬最嚴肅的表情。

　　啊……他要開口了吧，Matsuko對於這種狀況並不陌生，跟許多知心好友分開時，也是這種緊張的情景。

　　「阿萬，那個、接吻的事情……」

　　「Matsuko……」阿萬頓了一頓，又繼續說：「你覺得，你跟我，有一點點……不一樣嗎？」

　　他的臉色，就像那天送他回宿舍一樣，紅到彷彿要滴血的耳根跟臉頰，同樣都訴說著對Matsuko的提問。

　　Matsuko瞪直了雙眼，雙耳嗡嗡作響，不敢相信他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，卻跟阿萬說出口的話完全不同。

　　「可是，這一整個禮拜……！」Matsuko激動地抓住他的肩膀，只差沒有像馬景濤一樣搖晃，而阿萬則是抓住Matsuko的手。

　　「你冷靜聽我說……」明明這樣說的阿萬，卻比Matsuko更加激動。

　　「我就是在接吻後，覺得一切都太奇怪了。」阿萬伸出一根手指，彷彿這樣就能好好解釋。

　　「首先，我應該是異性戀。第二，我有交過女朋友，也親親過……」阿萬停頓了一下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
　　「可是我就是很在意那天晚上的組織碰觸……」阿萬在他面前抱頭，只差沒有土撥鼠大喊，Matsuko突然感受到這是一個好機會，於是他握住阿萬的手。

　　「……那要跟我交往嗎？」

　　「欸？」

　　「畢竟接吻時……你不討厭吧？」以往一直相對較被動的Matsuko，這次卻覺得再不積極一點，眼前的阿萬就要逃了。

　　「是……覺得還好啦……」阿萬的眼神游移，而Matsuko則又稍微往前一步，然後握住他的兩隻手。

　　「請給我一個機會。」Matsuko感覺心臟彷彿要從喉嚨跳出來，接著他雙手翻轉，接著跟阿萬十指交扣。

　　「試試看……？」Matsuko使出的絕招星星雙眼，而阿萬深吸了一口氣後，最後僵硬地點頭答應。

　　「好吧。」

　　Matsuko差點跳起來，但他只是往前跟他額頭靠額頭，然後小心地抱住他。

　　「嘿嘿。」

　　「嘿什麼啦……」阿萬嘆了一口氣，同樣也抱住Matsuko。

　　Matsuko感受到阿萬身上的溫度，又偷偷深吸了他身上的皂香。他以為，這不過是大學第一場戀愛的開始。等阿萬習慣了之後，或許還可以再接一次吻。

　　他不知道的是，很多年以後，他依然會記得這間午後五點的空教室，記得阿萬紅透的耳根，記得十指交扣時掌心的溫度。

　　也記得他們在還不知道什麼是「失去」之前，決定喜歡上彼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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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 會努力生出下篇的(大雄寫作梗圖